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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17AUG
蜂首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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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一个埋有8000多万颗未爆炸炸弹的国土

形色小葱Lv.19
17-06-06105314431

迟迟未写老挝,因为于我那是相当疲惫的一次旅程,回忆起来甚至少了很多对当地的浪漫想象及再次造访的热情。

去了好几次东南亚,似乎那里的炎热,那里的烈日,那里的寺庙,那里的摊贩,那里的繁忙,都已经刺激不了我的感官了。
我带着这样的心情去老挝躲新年,事实是,景色和其他老挝确实没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
我至今眷恋那里的,
是老泰边境小城上的那个日落,
是和卖汽车票人的鸡同鸭讲,
是坐在大突突车上奔去码头的那个日出,
四千美岛那几个没日夜的迷醉,
是看到仍然有8000多颗未爆炸炸弹给这个国家带去的隐患。
 
注:整个老挝行记里,不想写琅勃拉邦万象了,因为对这两个地方没有太多感受,倒是会有一些其他游记较少看到的丰沙湾地区和中部的北汕(Pakxan)这个小城市(因为中转不得已停留了一晚)。我没有去万荣,要不是因为回程的关系,万象本也不打算去。老挝的自然风光和中国南部的云南广西类似,人文风光和东南亚其他佛教国家尤其是泰国也类似。起初去的初衷仅仅是想在南部的四千美晒太阳。

我的行程如下:
西双版纳——(汽车)琅勃拉邦——(汽车)丰沙湾——(汽车)北汕——(汽车)四千美岛——(汽车)万象——(汽车)景洪 西双版纳

全程汽车,真是坐穿了大巴……

我的行程示意图,回程(画得)稍微有些不准确,并没有离开老挝国土哈,一路坐汽车回去的……

坐在这个小饭馆呆到晚上,看了整整一场日落,湄公河对岸,就是泰国

可爱的小朋友。

那个清晨,下了班车之后,直接从巴色坐突突一样的汽车前往码头,睡眼惺忪。座位下是小鸡仔,脚边堆满了箱子笼子,眼里却是静好的老挝乡村图景。回想起来有些梦幻。

你知道老挝埋有炸弹吗?

老挝南部的四千美岛(Four Thousand Islands)回程往北时,在巴色(Pakse)汽车中转站等候换车。天色暗了下来,大家都回到屋里,百无聊赖,当时汽车已经比本来说好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
 
一起坐下的有一对美国中年夫妇,一个年轻的美国独行姑娘和一个德国独行姑娘,我们说着在老挝都去了哪些地方,还有哪里值得造访。我说,推荐丰沙湾呀,在琅勃拉邦以东的一个省份,一个饱受未爆炸的炸弹之苦的地方。“在那里旅行,最好走已经被‘清理’过的道路,要不很容易碰到炸弹。”
 
“炸弹?你刚刚是说炸弹?”那个美国中年阿姨很诧异地反问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炸弹。”
 
“为什么会有炸弹?谁投的?”她觉得不可思议,以为是个玩笑般笑了。
 
“噢,你们美国人呀。”坐着的几个人都笑了,三个美国人面面相觑,他们对这段历史毫不知情。

▲  展示的越战时期老照片。

后来在首都万象COPE(Cooperative Orthotic & Prosthetic Enterprise)游客参观中心又遇到了那个美国姑娘,参观中心摆放着后来挖出来的弹壳,一旁的短片播放室里讲述着老挝和遗留炸弹的故事。COPE成立于1997年,由老挝卫生部和一系列NGO联合组织,以帮助残疾人康复治疗,其中大多数都是爆炸生还者。
 
越战期间,美军为切段经过老挝的“胡志明小道”向老挝开展了轰炸计划,每8分钟就有一架飞机投弹,一天24小时,共58万次轰炸行为,1964-1973年,共持续9年,有2.7亿个炸弹被扔向老挝,其中超过三成没有爆炸。也就是说,战后老挝国土上存留着超过8000万的未爆炸炸弹,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埋多深,时刻威胁着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

由于美国政府拒绝公开承认,这场战争又被称为“秘密战”(the Secret War),以至于很多美国人至今还不知晓。
 
短片里,一名男子被家附近的炸弹炸瞎了双眼,家中只剩下妻子——唯一的劳动力,去田里种田维持生计,尽管如此,她也不知道哪天挖出来的可能是一声巨响。这仅仅是众多受害者的其中之一,近年来8000多人因为这些炸弹死亡,约1.2万人受伤,无数个如此贫困的老挝农村家庭承受着的痛楚,眼前的土地不仅是他们的生机来源,而且极有可能是毁坏他们家庭和生命的痛苦来源。

炸弹的清除工作开展起来非常艰难,除了资金技术的匮乏,在排除炸弹时需要对土地一寸一寸进行探测,发现可疑物之后慢慢引爆,整个过程耗时又繁琐。资料显示,老挝全国四分之一的村庄都布满了这些炸弹,目前46个贫困县中有41个县仍未完全清除未爆弹药;而清理完这些炸弹,专家表示,“至少要100年。”

片子最后,一位老挝农民站在那片未知的土地前,祈求着没有炸弹威胁的日子。

▲  老挝未爆炸炸弹分布图。

COPE里展示的假肢,曾经用于治疗碰到炸弹的人……

▲ 丰沙湾1号石缸遗址展示的挖出来的炸弹。 

丰沙湾:世界十大石器之谜“石缸阵”

受炸弹袭击最严重的区域集中在老挝北部的川圹省(Xiang Khouang)和南部偏东的省份。根据媒体报道,川圹省当地拆弹专员在河床和白蚁堆里都找到过炸弹,还找到过和树根缠在一起的炸弹。
 
琅勃拉邦有直达川圹省首府丰沙湾(Phonsavan)的汽车,大约五六个小时的蜿蜒山路后,你会看到这个小得可怜的首府。一条横穿小镇的马路,绝大多数旅行社、饭店、旅馆都集中在两旁,汽车站在马路拐进去的巷子内,不难找到。烈日下看不到过多的东西,马路不时被往来车辆掀起阵阵尘土,我和同伴与另一名斯洛伐克的姑娘Lenka走了好几家旅馆,最后住进了拐角一家小旅馆,四五层高的小楼似乎只有我们三个住客,地面沾着灰尘,网络不灵光,没有热水,在那里洗了头发,哆嗦了一夜。
 
旅馆老板善良而热情,所以我没有太多怨言。这个镇上从事旅游业的当地人英语都不错,但这个老板只会几个简单单词,语言不通,他拿着个大桶来试图帮我们放出热水,折腾网络,尽管后面都没有达到目的,但朴实的努力让人觉得可爱。

那天是15年的大年三十,窗外漆黑一片,没有炮竹声,没有麻将,没有春晚,没有微信红包,严格意义上这是我在外过的第一个春节。选择远离中国人聚集的琅勃拉邦,来到这个鲜有中国游客的小城。

我们沿着马路寻找中餐,竟然在旅馆对面看到了在聚餐的当地人,以及一家湖南人开的餐馆。餐馆里的直播着春晚,节日的气氛好像穿越几千公里而来,在一台老式电视机上看到了些许喜庆的意思。在那里连上了几分钟的网络,手机里非常热闹。跟几个鬼佬干杯说着happy Chinese new year,那感觉怪怪的。

▲  丰沙湾,一位国外女游客。

绝大多数游客来这里是为了看石缸阵(Plain of Jars),它们距今有2000年以上的历史,和英国的巨石阵、智利的巨石人像和南美洲的石人圈并成为“世界四大石器之谜”。

石缸阵一共有三个较大的遗址,由坚硬的花岗岩雕成,大小不一,大的重达5吨以上。对它们的解释丰富多彩,有人认为这是古代埋葬尸体的缸,主要用于丧葬事务,似乎考古学家在缸内发现过一些动物的齿骨,却并未见人的尸骨遗留物;有人认为这些巨大的石缸是用来酿酒的,但酿酒要跑到山顶这么远吗?它们为何呈现出稀奇古怪毫无规律的分布?这些都无法解释。在2号遗址上可以看到一个石盖,但对上面的纹理的认识如同对整个石缸阵一样模糊。
 
这些错乱分布的巨大石缸阵有的裸露在广阔的草原上,有的掩藏于古老树木的阴影中,神秘错乱。

石缸旁边好几个巨大的炸弹坑,和掩埋其中的炸弹一起,构成一部老挝的古代与近现代史。仅仅在1号遗址附近,就有127个未爆炸的炸弹被发现。

如今参观时,都要按照规划好的路径行走,栅栏以外,就是未知。

▲  石缸阵旁巨大的炸弹坑。
 


丰沙湾前往石缸阵没有公共交通,一般需要在镇上找旅行社的一日游团,价格记得是一百多人民币,遇到一对德国夫妇选择租摩托车自己骑过去看,他们说沿着大路路径走,应该都不会太危险。时间充足的可以尝试。
 
丰沙湾整个地区充满了炸弹的痕迹,爆炸后的弹壳被用来做各种日常生活器物,有的用来养花,有的用来装饰,好像成了当地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与新的意义。

▲ 丰沙湾 旅馆前,被用于养花的炸弹壳。

UXO(unexploded ordnance,未爆炸炸弹)展示馆和MAG(Mines advisory Group,排雷信息中心)位于丰沙湾的主街上,不要期望它们多么气势恢宏,不过和整个镇一样寥落。

我们前往的时候MAG闭门,而UXO展示馆也仅仅是由一楼相关商品店和二楼一个简易的电视播放室组成。在应对未爆炸物这件事情上,老挝人民显得被动而又习以为常。这里和琅勃拉邦万荣这类休闲旅游城市不同,没有旅行者的狂欢,破旧的房屋街道下,这里是更真实的老挝

▲  丰沙湾1号石缸遗址,也是最大的一个。树旁清晰可见的炸弹坑。

▲  石缸阵3号遗址旁围起来的栅栏。图片前方的白色小石块通常表示已经勘测过炸弹的区域。

▲  越战期间,前苏联在老挝遗留下来的坦克。很多部件都被当地村民拣去变卖了。

▲  丰沙湾1号石缸遗址旁的水田。

我在石缸阵1号遗址的门口展览馆里买了两支弹壳打造的小勺子(这里价格比万象等地的夜市上更为便宜),尽管同伴强调这些东西极有可能是“中国制造”的虚假产品,不过打上了弹壳的宣传噱头,但还是觉得极有纪念价值。显然抱着这种想法的不只是我,以至于在有游客出没的老挝各种小村庄里,由弹壳制成的勺子、手镯、餐具等都被摆在了台面上。

▲  万象街道。

另外一边,首都万象正展示着与丰沙湾不一样的风采。各种高楼拔地而起,博物馆、“凯旋门”和小商品市场内,摩托车轰鸣声、叫喊声、汽车喇叭声不绝于耳,与寺庙无关,与信仰无关,与炸弹带来的隐患无关,在这个飞速向前的时代里,老挝也正在主动或被动地向前狂奔着。

北汕日落:经过玫瑰暮色晚霞

有些地方在旅途中出现就是个意外,
一如一些人的离散发生总是超出原本预期。

Pakxan就是老挝行中的一个意外。

▲  小餐馆前大树投影。

它在老挝泰国的边境,是交通驿站。它安静得少有旅行者驻足,即便有人来,也和我们一样,只是经过。

所以我的计划里也并未包括它。原本打算从丰沙湾直接坐车前往巴色,但逛完石缸阵的傍晚,碰到的Lenka正好说她赶着去南部,于是便跟她一起买了张票,连夜前往北汕。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呢?此前没有任何预期,只知道一两百公里的路程,司机开了七八个小时。

到的时候凌晨两三点,我们恍惚着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开过汽车站两三公里后,我们跟司机吼“Pakxan,Pakxan,Pakxan!”他猛地刹住车,把门打开。售票员小哥指着车后的方向,说“2 kilometers.” 我们不答应,说大半夜找不到车,“Go back, go back”。因为语言不通,他们可能也不想纠结,司机干脆掉头,把我们送回了汽车站门前。

下车更是一脸懵逼:一条宽大的马路空空荡荡,两侧没有任何高大建筑,甚至只能看到几处不连贯的房子,但都是大门紧闭,没有招牌,没有人,只有野狗。我们背着大包直接横行在马路中间,旁边的野狗契而不舍地跟着我们狂吠。

如今回想起来,这也算是个美好的经历,语言不通让你与这个地方始终隔着一个巨大的鸿沟,难以找到安全感,难以跟当地人交流,甚至难以获取任何有用的信息。
 
按直觉我们朝汽车行驶的方向走,幸运的是走了一公里多的路程,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一家旅馆,各种敲门之下,让我们进去了。意外的是,老板并没有因为天黑抬高价格,我们还“厚颜无耻”地讲了价,善良的老板还便宜了……当然,这一切都是经过语言不通、鸡同鸭讲的沟通才得以达成。

我跟斯洛伐克姑娘Lenka睡在了一张大床上,厕所和丰沙湾的住处一样,没有热水,没有洗漱台。蹲在水龙头下随意洗了个脸,我们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后,哆嗦着入睡了。

这是夜晚曾给过的善意。

▲  国界湄公河和河上往来船只。

▲  河边一棵大树,以及树下乘凉的当地人。他们都想试图聊天,不过一个英文单词都不会。倒是乐意被我拍照。

▲  国界边的车辆。

这座小城几乎看不到外地人,次日阳光倾泻下,大马路上更是人烟寥寥。

我们背着包走出旅馆,准备回到汽车站买票。即便在冬季,烈日下人烟依旧很少。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吃早饭,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笑,我们也好奇地看着他们笑。

跟Lenka谈到了女生一个人出来旅行的问题,又再次感觉到了在糟糕的relationship中,一个人容易对自我的价值认识过低。她说她的上一段恋情中,男朋友总是否认她,热恋期过了,她常常在房间里一个人哭泣,觉得自己糟糕透了,恋情结束之后,自己一个人出来玩,才让她对自我自信度得以重新上升。一个人的状态,不仅是独立面对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陌生环境和人,更重要的是独立面对自己,可以宠溺自己,可以强迫自己,可以鼓励自己,可以自己跟自己对话。总之,感受到的,都是你自己。

吃完早餐,我们到汽车站手舞足蹈,气急败坏地发现:这里的英语程度到了0。

一个人走了,去找了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人过来。我们拿着地图,指着地图上的点告诉他要去哪儿,但并未有车直达四千美岛,我必须到南部巴色转车,而Lenka则要去另一个地方。天知道怎么沟通好的,他甚至告诉我们,晚上十点去巴色的汽车并不在汽车站坐车,而在大路边上的一个点等着,他成功地把我们带到了那个点,说9点半来这里等着。

而Lenka则尖叫着跑上一辆马上要出发的小巴,我们匆忙地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就在此告别了。

买好票,把行李放在卖票大叔的家中,终于有时间好好逛逛这个小城了!

▲  手舞足蹈下买到的夜班车车票,一个字都不认识,特别担心买错了。

因为语言不通,好几天没有好好上网(包括在丰沙湾过年那几天),住的地方也没有WIFI,我决定妥协了(之前的出门习惯是,不管去哪里都不买电话卡,目的是想远离网络,只在住处用Wi-Fi),跟同伴商量买好一张老挝SIM卡,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听不懂Wi-Fi,只好作罢。

出人意料的是,在地图上发现Pakxan就在老挝泰国边境。歪打误撞走进边境码头(事后遇到的那位边境警察说,这里是不能随意进入的),被一棵棵巨大的树吸引,决定就留在这里等日落。

▲  坐了一下午的小餐馆。

坐在河边的一家小餐馆里,吃完米线之后点了瓶老挝啤酒。
老板不会说英语,只是笑着看我们在那里坐着不走。

阳光缓慢改变着自己的路线,从餐馆门前逐渐向屋内转移。
边境值班的老挝警察来了一批又一批,驮着货物的摩托车路过一辆又一辆,门前尘土扬起又落下。

幻想着那如梦的画卷,忍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了一觉。
醒来后画面更昏黄了,日落渐近。

终于离开餐馆,走到了河边。
湄公河河水清凉,一切都被渲染成了金黄。

新认识的老挝警察说,“这里不准游客进来的,你们进来怎么没人拦住?”不过他也没赶我们走,下班后还回去换了身便装,叫上朋友用摩托车载上我们,请我们在河边吃当地的烧烤。

烧烤和国内的没法比,却是新鲜。

这位老挝警察的英语出奇地可以交流,我有些兴奋,赶紧让他帮我们看了一下新买的汽车票,有没有问题。还给卖票大叔打了个电话,确定了时间地点,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后来还有跟他在微信上闲聊,他说他调到了另外一个警局,已经不在这个边防了。

关于安全问题,事后有跟同伴交流,我坐在他们摩托车上,奔向烧烤摊的时候,心想:万一他们去的不是烧烤摊该怎么办?谁告诉你警察就一定是好人的?同伴表示赞同,觉得我的安全意识太低。回想每次自己独行的时候,其实总是这样跟当地人交流,比如越南时,跳上旅馆前台小哥的电瓶车,半夜跟他们去山上的芽庄大学闲逛。而当我刻意提高安全意识,拒绝大多数路上的萍水相逢时,是不是错过了太多的体验?

无论如何,出门在外没有绝对的安全,关键看你的心理感受,如果稍微有点不舒服,宁可还是不要冒这个险吧,或者路上抓个同伴一起体验,总归要靠谱些。

从未想过有机会被陌生的国境线如此温柔以待。

太阳沉沉落入湄公河底,繁忙的渔船靠岸,岸边人群散去,天色由蓝至红,再变成橙黄、深蓝。
斑驳的树影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大树下的那家小餐馆,还是如梦境存留在我心里。

我想这就是旅行给的意外,意外的惊喜。

每日醉倒在四千美岛

在到达四千美岛之前,我在老挝的旅途都可以用“艰辛”两个字来形容,赶夜班车、没有地方洗澡、没有热水好好洗脸、半夜哆嗦冷得不行……

四美岛的英文名叫four thousand islands,但你跟当地人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大多不会知道你在说哪里,这里并非由4000个小岛组成,而是对众多岛屿的一个总称。你要寻找这里时,你最好说Si Phan Don,他们就心领神会了。

四千美最主要的三个岛屿是:面积最大的东孔岛(Don Khong)、东阔岛(Don Khon)和游人稍多的东德岛(Don Det)。东孔岛虽然面积最大(长约18公里,宽约8公里),但是号称是其中最未被开发的一个岛屿,沿着河岸走,你能看到原始的吊脚木屋,晒在阳光下的渔网,和水中捕鱼的当地人。年轻的西方游客很少来这里,除了港口边的几家客栈,这个岛中部大部分没有游客,非常原始。东阔属于两者之间,和它一桥相连的东德被各种旅店餐馆占据,虽然最受年轻的西方游人欢迎,但是在林立住宿餐饮背后,依然是原生态的小岛景观。我并不认为东德开发痕迹过重,因为即使你想象中充满醉酒的那里,依然找不到ATM这类现代设施。
 
我在四千美呆了四天三晚,一晚在东孔,两晚在东阔。来之前,斯洛伐克姑娘Lenka告诉我,有人对她说四千美岛好极了,你可以每天在那儿宿醉。

“我可不想每天宿醉,”Lenka说,所以起先四千美并不是她的计划目的地,后来她还是去了,在邮件里告诉我,她很喜欢这里。

即便有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浑身酒气的游人,但这是四千美能让你放松的气息所在,这种开发和丽江等地不同,它融合在当地人的生活中,并非建立在当地人全部迁走的前提下。所以在这里,你依旧可以看到原生态的生活日常。
 
于是,这种极度放松的气息,让我此前在老挝北部减掉的几斤重量,又悄悄回来了。

夜班车在凌晨六点到达巴色。注意,司机停车的汽车站并非转车去四千美的汽车站,你要不停地问他“Si Phan Don、Si Phan Don、Si Phan Don”,他才会知道你要在哪里下车。遇到了好心的大巴司机,绕了小段路,直接把我们送到了相应的汽车站。
 
当地这个小汽车站也几乎没人会说英语,一直说着Don Khong,被当地人塞进了一辆双条车。坐在车尾,本以为就这么多人了,谁知等着等着又上来好几个,最后车尾还站了两三个人,双条车变成了三条车。车里座位下的小鸡仔等牲畜在乱蹦腾着,车顶还绑了好几个大行李,我的背包也在上面。
 
我只能侧身坐着,头面向车开过的路。清晨大家都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最里面睡着一个鬼佬,身上盖着一个毛毯,全程无话。半路车会上下客,下车时再给钱,每当停下来,就有村民拿着烤熟的老鼠肉、小鸡等兜售,争相钻进本已经非常拥挤的双条车内。没想到车里的当地人还挺喜欢,纷纷买了很多。在这种又惊异,略嫌弃,稍惊喜的状态中,完成了这趟三四个小时的老挝双条车之旅。

一路的晨景还是挺美的。

司机把我们放在一个码头旁,说对岸就是东孔,码头并没有人,一个当地男子比划着过来又离开,等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回来,让我们上了一艘船,于是异常顺利地以这种方式到达了东孔岛。

▲  码头,对面就是东孔岛。

码头边可以看到稀稀落落的游客,整顿之后,就只剩Lao Beer和被夕阳镶上金边的水面了。终于放松了下来,从旅行进入了度假模式。

四千美岛的水总是雾气一片,以至于日出日落时分,太阳的边缘都被晕染得模糊,拉得老长。水汽氤氲,格外闷热,天也不见蓝得彻底。
 
东孔岛没有什么所谓景点,走过河边一排民宿之后,就是原生态破旧的村落,这些都是极好的拍摄素材。

▲  水汽氤氲的水面,捕鱼的当地人。

▲  东孔岛上的当地风情。傍晚时分,有放学回家的孩子,有在操场踢足球玩乐的孩子,有坐在自行车背后对你笑的孩子,特别祥和。虽然语言不通,但拿着相机问他们能不能拍照时,都是微笑答应,甚至自己冲到你的镜头前。这个老奶奶带着三个孙子走回家,跟他们往深处走了一段路,离开时孩子们还不时回头看我。

东孔岛上的日落。

斜靠在伸出到水面上的吊脚楼台,看水草顺着水流方向飘荡,载着思绪悠远;或者躺在吊床上,听着来回晃荡带来的吱呀声,坠入沉沉的梦里。这里的人穿着都不会太“正经”,松松垮垮的背心加大裤衩就是标配。
 
在吊脚楼上听过一个法国老人弹吉他,旁边的秋千被法国小孩荡起在河面上。对了,老挝法国人的度假天堂,一如在越南随处可见的俄罗斯人。

一座岛上本地人的小学学校建在一堆民宿中间,毫无违和感。充斥着游客的主路上,随时可见成群结队嬉戏的当地小孩,路过小学的时候他们正好下课,简易的院子里一片喧嚣,进去看到一个西方姑娘和本地老师们坐在地上讨论着什么,走近询问,原来她是来这里做教师志愿者,顺便学习老挝语。

▲  东阔岛上的小学。下课时孩子们就在这个院子里嬉戏玩耍。

▲  这两个岛上也是充满了玩耍的小朋友,对镜头毫无畏惧感,非常乐于亲近游人,这哪里叫开化,分明是比一河之隔的柬埔寨吴哥窟朴素太多了。

湄公河里的伊洛瓦底江豚,濒危动物,在老挝柬埔寨的交界河流处可以观赏到。于是这是此行去的唯一一个算景点的地方。

从东阔岛租了一辆自行车, 一行人往江豚码头的方向骑去,一路上有标志,路径也很明显,不会迷路。到了码头两人一艘船,坐上了一字型的独木小舟。(事后想起来没有穿救生衣,其实蛮危险的。)

船的速度很快,河里的水木都被吹向了同一个方向,沿着这样的水域往前,小船不时随着速度的提升在水里起伏,最后在一片平阔的水域上,看到了几只江豚跳起来的模糊身影,可惜没来得及举起相机。难能可贵的是看到了平静的河面日落。水色由蓝变黄,再泛出点点粉红色,荡着波纹闪闪发亮。

▲ 水面日落。

▲ 岛上田野里很多可爱的牛。

▲ 这真的不是摆拍,我路过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坐成了这个样子,我顺手就一拍了……

这才是老挝,不仅醉在酒精里,也醉在自得里。

实用攻略

如何抵达:
国内很多飞琅勃拉邦万象大城市的航班,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我这里终点说一下陆路进入老挝的注意事项。
我是从西双版纳出发,坐直达琅勃拉邦的汽车,到达磨憨口岸后,下车之后直接过关的。关口会有人拿着老挝币来跟你换,这里的汇率还不错,可以考虑换一些。
跟其他东南亚陆路口岸一样,当地海关风气不好,会向你索要小费,一般10-20元,不推荐给,但需要跟海关纠缠一番。

签证办理:
我是在某宝上直接办理的旅行签证,很方便,会有30天的停留期。据说老挝有落地签,当时我们班车上有几位就是直接去落地签的,感觉耗时比较长,而且容易让海关的人索取小费。

老挝往返云南的班车票怎么买?
就在版纳的汽车站现场买,我是过年前几天去的,班车始发时间不一定,一般头一天才能确定,再往后面的安排问客运站他们都不太清楚。
班车早上从班纳出发,磨憨过关休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到达琅勃拉邦市区。
万象回班纳的大巴也在万象汽车站直接购买,这个时间比较长,是过夜班车,条件很糟糕,味道怪异,多为老挝务工人员乘坐。(我尝试了一下,幸好有同伴在,一个女生的话真的是悲剧……)

当地交通:
老挝有国内灰机,但感觉不是很靠谱,同时为了省钱,所以没有尝试。有班车往返南北各大城市之间,还算方便,但是要做好坐夜车的准备。不得不说的是,老挝国内的过夜班车(我坐过两次),比万象回班纳的班车条件好多了,起码没有异味,乘坐的旅行者和当地人都会有。

▲ 版纳前往琅勃拉邦的班车。

▲ 版纳前往琅勃拉邦,路上的风情。

▲ 版纳前往琅勃拉邦,在老挝的一个小镇停了一下,上下客。

▲ 琅勃拉邦。很舒服的一个城市,可能没有深入探索,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整个老挝国南北狭长分布(当然没越南长),路况非常之差,以至于我不吃晕车药无法不呕吐地完成整个旅程。那些盘山公路经常出交通事故,一出就是滚下悬崖车毁人亡的大事件,回来之后还有朋友给我发微信,说老挝哪里车又摔了,或者看到群里说在老挝坐车的时候旁边本地人一直抱着把枪,不知道什么情况。200公里的距离能开上七八个小时,飞机更是不靠谱,距离稍长的只能夜车,快两周的行程,加上第一天从西双版纳坐了一整天车去琅勃拉邦,还有三次夜车,完全虚脱。

在这个极少被注意到的内陆国家,却拥有着东南亚前列的旅游消费,这让我匪夷所思,也是一路跟其他旅行者一起抱怨的事情。从市区去几公里远的地方,双条车按人头收费,加起来单程他们就能获得上百人民币,即使在中国大城市,这依旧是一笔较高的支出。想着或许是因为很多物品都需要从国外进口的缘故,提高了物价。
 
春节期间造访,本以为立马会到一个春暖花开可以穿大裤衩的国度,谁知道多天不得不冲凉水澡,晚上在哆嗦中睡去。除了琅勃拉邦万荣万象等这种旅游大地方,老挝的英语普及程度不高,一路比划着向南,再比划着回北。
 
说了这么多的不是,后来,还是会想起这片还埋藏着几百万颗未爆炸的土地,依旧并且持续着对当地人造成伤害;会想起穷困得衣衫褴褛却总是用好奇眼光打量你的当地小孩,一个眼神接触就能换来他们纯真的笑容;会想起并未因为旅游业而改变太多的整个国家,原生态的事物随处可见。
 
我并不反感和当地人挤在尘土飞扬的双条车上,也并不介意夜班车上和他们睡在同一个铺位,对我最好的旅行方式就是隐没在那个陌生的世界中,体验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在老挝,每个生命都能找到让自己繁盛的方式。”

The END

图、文    小葱
Lonely Planet 作者,前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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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色小葱

在游记里豪迈地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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