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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游巴黎2:奥赛博物馆欣赏指南

奥赛印象

奥赛博物馆是全球最大的印象派艺术的博物馆和收藏地,代表着整整一百年的欧洲艺术!

印象派艺术,发源成长于巴黎 。从十九世纪早期卢梭、库尔贝和米勒等人在巴黎郊外巴比松村试水,到十九世纪中期奠基人马奈用《草地上的午餐》投石,旗手莫奈高举《印象·日出》号召群雄,雷诺阿、德加、毕沙罗等一批艺术家加盟,形成燎原之势;再到十九世纪后期新印象派的修拉,后印象派的塞尚、梵高、高更,把“印象”的风格和理念推向更远……这一切,都发生在以巴黎为中心的艺术舞台上;这一切,都记载在奥赛博物馆里!

奥赛美术馆拥有五万七千平方米。每年付费观众超过一千七百万人次。

奥赛博物馆与卢浮宫仅仅隔着一条塞纳河。下面这张照片是我从埃菲尔铁塔上拍摄的:河对岸的品字形的庞然大物是卢浮宫,而河这边依水而建的那幢长方形的建筑便是奥赛博物馆。

奥赛博物馆是印象派艺术的圣殿。印象主义艺术从十九世纪早期的巴比松画派,到先黑后红的印象派,接着是新印象派,后印象派,乃至什么野兽派等等,成为十九世纪之后的主流艺术。它凭什么能延续这么多年呢?这位美女似乎也在思索。

奥赛美术馆于1986年对外开放。之前将近一百年里,这里是为1900年万国博览会而建造的奥赛火车站。开放时间:上午九点半到晚上六点。周一休息。

印象派的起源:巴比松村里的金凤凰

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一批年轻画家自发聚集在巴黎郊区的巴比松村写生作画,后世对此举有不同版本的评说。浪漫者说,那里有森林河流,有田野鲜花;对画家来说,在户外写生远比在画室里画肖像或者根据想象画风景要有意思的多,从而形成了有法国风格的风景画派。而务实者却评论道,那是因为那些年轻人穷,难以在巴黎这样高租金的地段生存,不得已来到这个没有教堂没有邮局没有商店的穷乡僻壤来坚持创作,从而形成了法国的现实主义艺术。

无论是什么原因,总之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在这个小地方孕育出了卢梭、柯罗和米勒等大家,并诞生了印象派画风。

巴比松村

西奥多·卢梭(Théodore Rousseau,1812-1867)是巴比松派的旗手,擅长风景画。卢梭的作品有强烈的色彩对比,尤其常常有大面积阴影;这或许与他人生的痛苦经历有关。这幅《林荫路》是他的典型作品之一。

柯罗(Jean Baptiste Camille Corot,1796~1875)也是巴比松派的核心人物。他虽然在罗马进修七年,可是回国后并没有跟随学院派的创造模式,而是一头扎到巴比松村里创造起风景画来。这幅《早晨·宁芙的舞蹈》(1850)是他在鼎盛期的作品,既有人物又有风景。宁芙是希腊神话中山林水泉的女神,她们出没于山林、原野、泉水、大海等地,是自然幻化的精灵,一般是美丽的少女的形象,喜欢歌舞。它们不会衰老或生病,但会死去。

或许是因为当时主流绘画的主题依然是神话和宗教,所以柯罗给自己的作品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从画面上看,这幅画更多是表现自然风景。这是枫丹白露的森林。

库尔贝是巴比松画派的中流砥柱,名声在米勒之上。这幅《画室》(1854)是他的代表作之一。此画全名叫《画家的工作室——一个现实的寓意,概括了我7年来艺术生活的情况》,是这位现实主义画家最难读懂的画作。关于此画的内容,画家本人在致友人的一封信中作了解释:“我在中间作画。右边是我的同道,我的朋友、工人们、热爱世界和热爱艺术的人们。左边是另一个世界,日常生活的世界,人民、忧愁﹑贫困﹑财富﹐以及那些损害他们的人﹐还有生活在死亡边缘的人们。”

下面这幅画是否有点儿安格尔《土耳其浴室》的味道呢?应该是的。这幅画(《温水浴室》1853)的作者夏塞里奥曾经在安格尔画室受过系统训练,可后来他又很受当时法国最为著名的画家德拉克洛瓦的艺术影响,于是他就成为综合安格尔新古典主义画风和德拉克洛瓦的浪漫主义色彩的最有代表性的继承者!。于是,他也没能逃出那个“英才的诅咒”:在37岁时不治身亡。

这便是米勒的那幅著名的《拾穗》(1857)。这是一幅十分真实而又给人以丰富联想的农村画卷,描写了田野上最普通的一幅情景:秋天,在一望无际的丰收后的土地上,有三个农妇正弯着身子,仔细地拾捡着遗落的麦穗,以补充家中的食物。而引人深思的是,她们身后那堆得像小山似的麦垛,与她们拾起的一颗颗麦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画中寄托了米勒对农民艰难生活的深深同情。

让·弗朗索瓦·米勒(Jean-Francois Millet,1814-1875)是巴比松画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尤其以关注农民生活而深受大众喜爱,几乎要被戴上“人民画家”的桂冠。他的创作以描绘农民的劳动和生活为主,具有浓郁的农村生活气息。他的作品《拾穗》和《晚钟》都非常著名,有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感觉。如今在巴比松村,依然保留着米勒故居,画家在那里居住了二十七年之久。

印象派的先驱:马奈

爱德华·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1863)可以认为是印象派艺术的启蒙之作。

虽然它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印象派绘画,可它的特立独行在当时是非常惊世骇俗的!用当时的评价标准看,这幅画的内容伤风败俗,而艺术表达则幼稚可笑!说其伤风败俗并不因为这是一幅裸体画;事实上熟悉绘画的朋友都知道,这幅画与乔尔乔内的《田园合奏》惊人相似。其最大的区别在于:乔尔乔内画的是神,或者是借神来表达人,于是就高雅;而马奈则是赤裸裸地表现人!把全裸的女子和衣冠楚楚的绅士画在一起,在大庭广众宣扬,这显然违反那个时代的伦理道德。所以把裸体女子打扮成维纳斯,就能进入沙龙;而表达成人间女子则不得不落选,而且当拿破仑三世夫妇在落选者沙龙中见到这幅画时愤然佛袖而去。

再说它的艺术表达方式。马奈用色块取代了细腻和层次感,用色彩明亮的对比鲜明取代了含蓄和温柔;在众多标准化的学院式作品中,马奈这幅画显得那么低俗,在艺术和思想两方面都得不到学院派的认同,落选是理所当然的。

同年,马奈还创作了《奥林匹亚》(1863)。同样他把裸体女从女神降落到女人!你看她随意的姿态,坚定的眼神,毫不掩饰的丰满肉体,都充满了世俗化;而正是这份世俗为学院派所鄙视,为社会舆论所不容忍。于是马奈顺水推舟地给这幅画起了个《奥林匹亚》的名字,因为这是当时妓女常用的花名。

《阳台》(1868)也是马奈的代表作之一。

咋一看,还是那种“幼稚无知”的风格:人物造型没有典型性,绘画技巧缺乏柔和感。从达· 芬奇的《蒙娜丽莎》时代开始,主流绘画的表现手法就讲究明暗之间多层次的柔和过渡;可是在《阳台》上,黑白如此鲜明,反差如此强烈,毫无过渡可言。再看那三张脸,传统艺术所强调的质感立体感荡然无存,右边的淑女连个像样的鼻子都没有;可所有这些恰恰是马奈想要表达的“印象”!在户外强光跟室内暗影的强烈反差下,人们能够观察到感觉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色彩的强烈对比缺乏过渡是真实的,立体形象看上去扁平也是真实的,画家只是力图真实再现这种效果。

《吹短笛的男孩》(1866)是马奈又一幅引起广泛争议的画作。画中描绘的是近卫军乐队里的一位少年吹笛手。画面没有波澜起伏,层次丰富的色彩渐变,而是一种稳定无变化的色块;明暗之间的处理是那么简洁,毫无技巧可言。在这幅画中没有阴影,没有视平线,没有轮廓线,以最小限度的主体层次来作画,否定了三度空间的深远感。

推崇印象派的著名作家左拉曾赞叹这幅画道:“我相信不可能用比他更简单的手段获得比这更强烈的效果的了。”而事实上,这幅画给人带来的震撼并未见得有多强烈。在马奈那个时代,这幅画的最大好处在于叛逆和颠覆,不迎合当时的价值判断:这幅画第一没什么内容,第二没有什么深意,就是个小男孩,什么都不代表,什么都不说明。当时官方沙龙展的评委们都不愿意收这幅作品,谁又想到100多年后,这幅画市值竟然达到8亿人民币!

马奈虽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印象派画家,可他确实是印象主义的引路人!因为印象主义画派兴起的契机正是马奈这幅《草地上的午餐》在沙龙展落选而被迫在落选者沙龙中展出,引起巨大轰动,从而歪打正着地引发了印象主义运动。

拉图尔在1870年所画的这幅《巴迪侬画室》似乎在暗示马奈与印象派的关系。画中正在执笔绘画的是马奈,而周围或坐或站着的都是印象派核心人物,包括画家莫奈、雷诺阿,作家左拉等人。马奈占据中心地位,表现得义无反顾的样子,而他的朋友们的神情既尊敬,又有几分迟疑。

马奈一生都在寻求学院派沙龙的认可。《阳台》最终为1869年的沙龙所接受;1881年,他的作品才在沙龙中得奖;次年,他的作品得以免审进入沙龙;又过了一年,五十一岁的马奈与世长辞了。爱德加·德加说:“马奈要比我们所想象的更伟大。”马奈去世后,人们才发现了他的艺术天才,著名作家左拉在一次展览前言中写道:“从前挖苦和嘲笑他的人,都向他脱帽致敬,并说他是全民公认的艺术大师。”

印象派的旗手:莫奈

奥斯卡·克劳德·莫奈(Oscar-Claude Monet)是印象派绘画当之无愧的旗手。正是他的那幅《印象·日出》引出了“印象主义者”这个词,客观上为这个流派冠了百年之名(可惜这幅画不在奥赛,而在巴黎郊区的马蒙丹美术馆);正是他坚持在同一场景创作出各种不同“印象”的作品,推出几个著名的系列画作,从而为印象派的绘画风格和技巧规范了方向和特色。

系列绘画创造是表现印象派艺术特点的有效方法,这也是天才的莫奈所发明的。下面这幅画是画家第一个系列作品《鲁昂大教堂》中的一幅。这应该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所创作的,色彩明快,气氛热烈,那森严的大教堂显得充满生机。

鲁昂大教堂是法国一座很古老的教堂,典型的哥特式建筑,结构复杂,层次细腻。可是画家并不是要表现这些建筑上的特征,甚至都不是为了表达这座教堂以及宗教本身;在画家眼里,一切物体,包括这座雄伟的教堂,只不过是色彩和光影所用来展示其魅力的一个载体而已!所以,莫奈才会花费整整两年时间,在不同视角,不同季节,不同时辰,不同气候环境下,对着这座大教堂,画了20多幅作品!

莫奈也画过一幅《草地上的午餐》(1865),而且篇幅比两年前马奈的同名轰动之作要大得多。因为原作品后来受潮被损,画家就将它“肢解”成如今展出的模样。

从创意与结构看,莫奈还是有些受马奈的影响;不过在技法上则是典型的用色块表现阳光与树荫下的斑驳陆离;雷诺阿在《红磨坊的舞会》里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自从1863年画家的作品被学院派沙龙拒绝之后,以莫奈为代表的一批画艺精湛而理念前卫的画家们,总梦想着有一个自己的画展,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成果,发出自己的呐喊。于是,在1874年在巴黎举办了第一届印象派画展,包括莫奈、雷诺阿、毕沙罗、西斯莱、德加、塞尚和莫里索等在内的31位画家参加了展出。下面这幅《亚嘉杜的罂粟花田》(1873)就是莫奈的参赛作品。

对于习惯于学院派优雅细腻的绘画风格的观众来讲,莫奈那短促的笔触和朦胧的画面更像是一幅未完成的草稿。所以当时有位很有影响的艺术评论家这样评论那些印象派画家的作品:“那些自封为艺术家的人,拿起画布、颜料和笔,胡乱涂抹一番,就算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色彩与光影交融,一直是印象派画作的一个高超境界。莫奈的成名作《印象·日出》就是通过表现日光在晨曦中的朦胧变化而成名的;所以印象派画家常常喜欢在晨昏时分去创作,因为那个时候光影下的色彩最奇妙。

莫奈《圣拉扎尔火车站》(1877)。莫奈的这幅画巧妙地以火车头放出的蒸汽为载体,表现那种独特的光色变换。通过玻璃屋顶透射下的灿烂阳光的照射,火车蒸汽呈现出一团团升腾的蓝紫色气体,并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黄。这是一幅典型的印象派作品。

《巴黎蒙特吉尔大街·1878年6月30日庆典》(1878)。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彩旗飞舞,人潮汹涌,特别适合以印象派的方式来表达这种“印象的动感”。我们仿佛随着莫奈一起爬到一栋建筑的阳台上,俯瞰整个庆典的过程。印象主义分散而快速的笔触非常适合描摹和凸显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从房屋窗户中伸出的鼓荡着的旗帜。通过黑色的小型色块表现欢乐的人群,红、白、蓝三色的斑点来表现飞扬着的法国三色旗,所有的色块和斑点叠加在一起就有效烘托出一片热烈欢快激动人心的场景。

这不是法国国庆节,而是那年万国博览会(即世博会)闭幕的庆典。

莫奈《撑阳伞的女人》(1886)。莫奈很少画人物画,而这幅是画家悼念亡妻的作品。一位年轻女子站在蓝天白云下,白衣白裙;风儿吹动着纱巾和脚下的芳草。女子的面容是那么模糊不清;这不是阳伞造成的阴影,而是记忆下的阴影!画家的妻子在八年前病故,让画家常常沉浸在痛苦的思念之中。于是才有画中那天空忧郁的色彩,空气中纷乱的笔触;我的耳边仿佛响起苏东坡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莫奈在同一场景下画了两幅很相似的作品。这幅画中的女子脸向左,而另一幅画中的女子脸朝右。

莫奈《夏末早晨的干草堆》(1891)。在所有印象派画家中,莫奈是最纯粹的“光影印象”的追求者。他用自己的画笔在告诉人们,其实所谓物体的形状是虚幻的,色彩也是不定的,一切取决于太阳的恩赐。在同一个位置,面对同样主体,但是在不同季节、气候和时间,以展示光影组合对同样主体的不同表现方式。这幅画就是他15幅《干草堆》中的一幅,应该是个夏末的早晨。

妻子过世后,莫奈与后来成为他第二任妻子的艾丽丝搬到位于巴黎郊区的吉维尼小镇上。在那里,他度过了孤独而辉煌的后半生。

莫奈在镇上买了一座很大的住宅,并大兴土木,把粮仓改建为画室,把庭院变成了大花园,这便是如今著名的莫奈花园。

莫奈《绿色睡莲池》(1899)。莲花池是莫奈花园中最主要的景致;不可想象地,画家以此为主题,竟然前后创作了181幅作品!这幅作品的画面既清晰又朦胧,体现出60岁的画家的高超境界。其实,莫奈的绝大部分画作都是没有主题的;他说,“重要的不是主题,而是画家自己的观察和感受。”

这幅《蓝色睡莲》(1916)是莫奈晚年创作的重要作品之一,也是印象派的代表作之一。知道印象派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这幅画的!其实这幅画是有点儿过了。它的色彩对比是如此强烈,我们已经难以想象在怎样的季节怎样的光线下,莲花池的水面才能有如此色泽!当然,这时的莫奈已经是画坛巨匠;无论他画什么,无论他怎么画都是一片叫好声!事实上到晚年时,莫奈的视力越来越差,近乎失明。

伦敦是雾都,表现阳光在迷雾中的各种复杂色彩和光影变化,应该是印象主义绘画的强项。莫奈的《伦敦国会大厦》(1904)生动再现了“ 伦敦上空紫色的雾”,光与影把浓雾中的伦敦打扮得如梦如幻。据说在这之前,伦敦人并没有意识到浓雾在阳光的折射下会呈现紫红色,所以有些人看到莫奈这幅画后很气愤,认为画家丑化了他们的城市!直到他们最终发现莫奈的观察是正确的……

如果说,当初马奈所希望的是通过画笔再现眼前的“印象”,那么到了莫奈,印象派绘画的使命则更加聚焦:要再现对眼前色彩和光影(不是物体,不在乎质感和立体感)的“印象”!

莫奈说过,在作画时,要忘掉你眼前是哪个物体,想到的只是:一小方蓝色,一小块长方形的粉红色,一丝黄色。

印象派的中坚力量:雷诺阿、西斯莱和德加

奥赛博物馆用了整整一层楼面来展示印象派巅峰时期的作品。在那个时期,除了莫奈以外,还有皮耶尔·奥古斯特· 雷诺阿(Pierre-Auguste Renoir)、阿尔弗莱德·西斯莱(Alfred Sisley)和埃德加·德加(Edgar Degas)等人。

雷诺阿的《红磨坊的舞会》(1876)也是印象派的经典作品,在许多印刷品上都能见到这幅画。画家用柔和的笔触来表现树荫丛中阳光的斑驳陆离,人头攒动,色块跳动,更增添了舞会的动感和欢乐感。这是最体现雷诺阿风格的一幅画;这幅画在十多年前曾被拍出七千八百万美元的高价。

印象派绘画强调的是捕捉住“整体的印象”,而不在于刻画“准确的细节”!所以印象派画家一定不会像达·芬奇那样,为了作画而解剖尸体,探索肌肉与骨骼的位置与变化。直到十九世纪初,主流画家们还是遵循文艺复兴时代倡导的对事物描绘的科学精神;路易·大卫在画那幅著名的《拿破仑加冕典礼》时,对画面上的191位人物都在画前做了草图,以保证细节的准确性;而雷诺阿一定不会对《红磨坊的舞会》中的数十个角色做草图的,因为大部分人物只是几个色块而已。

雷诺阿《城市之舞》(1883)。画家在这里依然用他那柔和的风格去表现事物,尤其表现婀娜多姿的女士和那身靓丽的礼服。画中的女模是在当时充满绯闻的女画家苏珊·瓦拉东,她是多位著名画家的御用模特兼情人。


到了十九世纪末,印象派艺术继续变化。当莫奈还在他自己的花园里捕捉着睡莲和水面上的光影变化时,高更和梵高已经把艺术推进得更远,印象不再是眼中的印象,而是心中的印象!一些画家如毕沙罗和雷诺阿也尝试着“与时俱进”。

《浴者》(1918—1919)是雷诺阿最后的作品。比较这幅画与他四十年前创作的《红磨坊的舞会》,画风显然有了巨大的变化。这幅创作于逝世前数月的巨幅作品成为了画家风格的总结,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硕果。画面中,两个裸体的圆润形象(有点儿像鲁本斯画中的美女)用她们的身体占据了画面,和周边的风景和谐地结合在一起。右前方有个池塘,几个同样丰润的女性正在洗澡。雷诺阿在作品夸张的尺寸、形象的线条、自然的姿势和动作以及短促的印象主义时期的笔触中找到了平衡。这幅遗作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即色彩的选择—画家的调色板偏向浅色调,类似珍珠母色,笔触铺陈厚重,强调出质感和重量。

阿尔弗莱德·西斯莱(Alfred Sisley)是著名的印像派画家,当年与雷诺阿齐名。1880年,西斯莱在巴黎郊区的莫雷小镇写生,被那里的自然风光所吸引,在此定居,一住就是二十年!他以小镇风光为主题,创作了数十幅作品。为了感受画家的创作环境,我专程去了趟莫雷小镇,差点儿也想定居下来。

下面这两组画面分别是西斯莱的画作与我在莫雷小镇的摄影作品的比较,取景位置差不多;虽然时间相差了一百五十年。

莫雷小镇是一座充满中世纪风格的幽静小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干街道,连接着两座高耸的城门。临街的窗上都有着古老的百叶窗。一砖一瓦,一柱一梁,都透着几百年前的痕迹。大石块垒起的城门,斑斑驳驳,记满了岁月的故事。

穿过石城门,一座石桥横跨在绕城而过的瓦卢万河上。这片田园风光,远眺近观都是一副风景画。

西斯莱继承着巴比松派的偏好,是印象派画家中最喜欢画风景画的,尤其喜欢大块地展现天空,有点儿中国画里“留白”的意思。难怪他钟情于风景如画的莫雷小镇,留恋不舍,直至长眠于此地。

《马尔利港的洪水》(1876)是西斯莱定居莫雷小镇之前所画的。1876年春天,塞纳河涌水淹没了马尔利港。而当时西斯莱正住在马尔利村庄所在的小山丘脚下。画家共为这次洪水创作了七幅作品;被认为是他的代表作。就像莫奈画鲁昂大教堂系列和干草堆系列的目的相似,西斯莱也试图捕捉不同氛围下的不同景象。除了描绘水面波纹反射这一印象主义画派十分珍爱的主题之外,他也专注于天空的变化和光影变化对于风景的影响。

埃德加·德加(Edgar Degas,1834—1917)是印象派画家中古典主义情结最浓的一位,因为他自称是安格尔的学生。所以在他的画里,虽然也用鲜艳的色块,真实的造型来表达印象,可是线条感很强,人物的比例结构都很精确到位。

年轻的德加前往意大利这个艺术圣殿学习了五年,这幅《贝雷利一家》(约1858-59)是在即将结束学习期间的作品。这幅画被认为是画家的第一幅杰出作品。

虽然他学习的是文艺复兴的艺术风格,可是画面上却是“现实主义”的表现形式。画中没有丝毫列昂纳多或者拉斐尔常用的层次渐变的“晕涂法”技巧,线条清晰,明暗对比强烈。就像后来马奈的《阳台》那样,画家强调的是写实!所以人物看上去并没有摆姿势,而是尽量自然;素描虽然细腻,却没有凸现体积感;色彩虽然柔和,却没有展现出重点。总之,画家似乎对“真”的追求超过了对“美”的塑造。

德加喜欢画芭蕾,他的许多幅这幅以芭蕾为主题的作品都很有名,这幅《芭蕾课》(1874)和《明星》(1876)就是其中的两幅。实际上,德加并非是为芭蕾舞的优雅或是舞蹈演员的美丽所倾倒,而是按照印象派画家们的思维方式,把演员们当作表达自己理念和技巧的载体,研究她们的运动并分析因精妙舞蹈动作引发的身体结构的微妙变化,试图掌握并表达这些复杂的舞蹈动作。

印象派是个松散的艺术群体。所谓“君子和而不同”,他们的“最大公约数”其实就是反对学院派的呆板保守,富有创新意识;可是彼此之间的创新方向是不尽相同的。莫奈和雷诺阿注重光线和色彩,所以他们常以万物为载体,表达光色变化中的美;而德加则更注重线条和造型,因此他更多是借助人体来表现线条和造型的魅力。


从1874年到1886年,共举办过八次印象派画展。在第八届也是最后一届印象主义画展上,德加展出了由 10幅裸女粉彩画像组成的系列画作,画中所绘都是她们私密的时刻,比如沐浴、擦身和梳妆。又一次,德加远离了传统意义上的审美理念和品位。相反,这些场景是用严谨和分析的眼光描绘,看上去似乎是从锁孔中窥视,目光由于画中女子某些不甚文雅的姿势而停留,而非为女子的躯体着迷。比如,画中的女子正在洗浴,被画下的时候正在清洗后颈。她在画家眼中就像一个动物,而不是专注于她的美丽,也不存在恶意。德加的粉彩画已经达到了极高的造诣,这种画法具有落笔之后不允许修改的特点。尽管后来他的视觉受到了严重的损毁,迫使他放弃油画,但是德加以极其准确的方式掌控了轮廓,以智慧的方式上色,在画纸上刻画下物体的重量、体积和材料的质量。为了使得画面的色彩维持得更久,德加发明了一种特别的固色剂,其配方至今仍不为人所知。。《浴盆》(1886)。

如果说莫奈是印象派绘画的旗手,那么毕沙罗则是这个艺术流派的灵魂。不同于一些若姐若离的艺术家,卡米耶·毕沙罗(Camille Pissarro,1830-1903)是始终如一的印象派画家,也是唯一坚持参加了八届印象派画展的画家。他博采众长,独成一枝,对于印象派艺术的发展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他循循善诱,对后代画家有着重要影响;后印象派中的塞尚和高更都自认是他的学生。

这幅《晒床单的女子》(1887)是他的中期作品。尽管画作的氛围和主题仍然具有印象主义特点,与其早期作品相比较,他的风格已经彻底转变。毕沙罗运用纯色和短促的笔触,开始探索复杂颜色考究用法,向后印象派风格演变。画中两名女性深黄色的头发边上有着细小的紫色笔触,在排排绿色植物中夹杂着红色,等等这些,形成了经过科学研究的色彩叠加。

詹姆斯·惠斯勒(1834~1903)是印象派期间一位别致的画家。他出生于美国,年轻时前往巴黎学习绘画,而后定居英国。他的绘画成就得到了英美法三国的认可,都以把他作为本国著名人物而自豪。所以,尽管他在21岁离开美国从未回去,美国人坚持认为他是旅居海外的美国画家;而英国人推选他担任不列颠美术家协会主席,法国政府也授予他荣誉军团骑士称号。

这幅《灰与黑的协奏曲:画家母亲肖像》是画家的最重要作品之一,也是一幅极能代表画家绘画风格的作品。与其说是一幅人物肖像,不如说这是一幅色彩搭配的练习!整个画面被大面积的黑色和灰色所占据。母亲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神态安详、面容慈爱,脖子上围着的白色纱巾,手上拿着白色的手绢,身上黑色的衣裙把整个椅子都遮盖了。大面积的墙壁和地板都是纯粹的灰色,与母亲的黑色衣裙和墙上的黑色窗帘、椅子形成了和谐的对照。窗帘上的白色小花朵,星星点点,仿佛是跳动的音符。灰色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框,画上白色的背景与画面上另外几处的白色形成了呼应,如同黑色和灰色的交响曲中突然升起的白色音符,对比鲜明、强烈,使画面增添的生机和情趣,也淡化了画面上黑灰两种颜色的过分单调。

印象派发展到乔治 ·修拉(Georges Seurat)则显得更加技术化。他用科学理念去研究色彩视觉的表现问题,用纯色的小圆点像镶嵌画般来组成自己的画面,认为这样效果更好,于是就创新了“点彩绘画法”,也被称为新印象画派,简直就是微积分的思路!

修拉最著名的作品是《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收藏于美国芝加哥美术学院),展示了点彩画的魅力。下面这幅《马戏团》(1891)反映了他题材的拓宽,从静态向动态延伸。由于修拉在结构分析中过于强调科学,整个画面既缺乏动感,也没有纵深感。点彩画短暂的生命或许说明,艺术是不能太受技术手段禁锢的!

保罗·西涅克(Paul Signac, 1863-1935)继续发展着乔治·修拉的科学印象主义靠拢,探索着用点彩派技法作画 。1892年,西涅克迁往圣特佩罗。当时那里还是个渔民聚集的小港口,远非十几年后那样时髦的城市。在那里他寻找到了在巴黎这种大都市中无法获求的安宁,也寻找到新的色彩和发展修点彩画法的灵感。在这幅《井边女郎》(1892)的画面中,我们可以充分了解到画家的意图:即融合古典与现代,日常生活和普遍的启示。在这奇怪的传统与技术的结合中,他描绘了一幅光线充足、气息隽永的图画,画中的两名女子姿势也徘徊在两个世界中:一半如此真实明朗,另一半却像是工业齿轮那般机械。西涅克并不致力于重现真实图景,而是更注重色彩和线条的地位,后者在画作构图中蜿蜒伸展,带有新艺术风格的深刻气息,

两条平行线:发展中的学院派


奥赛美术馆收藏的大多数作品都带有印象派艺术的风格;可是也有相当部分是十九世纪,尤其是十九世纪后半期的学院派经典作品。通过对照两种发展着的艺术风格,能帮助我们更加深刻理解印象派的特点。

当时的学院派大师当数安格尔。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1780-1867)是古典主义画派的主要代表。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期,安格尔依然在创作着极其典雅美丽的作品。这些画作都是以过去传统巨匠作品为楷模创作的,前期大多以拉斐尔为参照与浪漫主义流派的佼佼者德拉克罗瓦成鲜明对比。这幅《泉》(1820—1856)就是画家结合现实和理想,描绘自然景物而不违背古典主义信条的绝妙作品。画中女子动人贞静的裸体,模糊的背景设置超越时空的局限,姿势如同雕塑却全然不生硬,成为了世界公认的美丽典范。

《堕落的罗马人》(1847)是学院派艺术的杰出代表托马斯·库蒂尔的杰作。画作的主题和学院派艺术的准则同样是源于古代历史:从古典雕像和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中汲取灵感,以描绘想象中的宏大的历史场景。这一主题,不仅让库蒂尔有机会描绘理想化的肉感的男女裸体,而且让他能够模仿一系列经典作品,比如拉斐尔的《雅典学院》和委罗内塞的宴会系列。

这幅被陈列在奥赛美术馆中央走廊中。这幅画作的主题是受了乔维纳某一诗节的启发,即罗马帝国的灭亡是缘于和平时期的罪恶而不是战争带来的毁灭。因此,画作表现的是帝国没落初期道德的沦丧。背景中的雕塑代表罗马帝国的辉煌过去被如今的道德丧失玷污毁损。在画作的最右边是两位外乡人,来自摧毁罗马帝国的日耳曼部落。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景,提醒着观画人:每一个文明都有其诞生、辉煌和不可逆转的衰落。

1863年,马奈的《草地上的野餐》被巴黎的艺术沙龙拒绝;可是卡内巴尔的这幅《维纳斯的诞生》(1863)却在同期的沙龙上获得了评论界和公众的压倒性好评,甚至让拿破仑三世出资买下了这幅画。

同样是裸体女性,以神话为主题是描绘一个让人意乱神迷的裸女形象的最佳借口。你看那美丽少女调皮狡黠的眼神和散落的秀发所产生的挑逗感,丝毫不亚于马奈笔下草地上裸女。那几个空中飞舞的小天使和波涛起伏的海面,只是给这幅男人梦中的景象披上一件高雅的外衣而已。

在印象派不断获得社会认可的同时,传统的学院派绘画也在发展。像威廉姆·布拉奥的《维纳斯的诞生》(1879)同样很美。虽然这个主题已经被艺术家们表现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不断创新。

画面上的维纳斯和其他女神都很古典和理想化,表情生动,形象逼真;整个画面结构更加复杂,人物众多。与卡内巴尔的同名画相比较,这幅画的唯美成分要多些。

夏凡纳的《海边少女》(1879)又是另一种风格。画中的人物既不像印象派那么斑斑点点地“敷衍了事”,也不如传统学院派如前面安格尔笔下的少女那么用色彩渐变那么“精耕细作”,而是轮廓清晰但空间感不强,画面富有诗意可色彩处理比较简单,这一切都是这位著名画家的创新。

光怪陆离的后印象派:塞尚、高更和梵高

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1839-1906)是法国著名画家,后印象派的主将之一。他被西方艺术界誉为“现代艺术之父”、“造型之父”或“现代绘画之父”。

他虽然在好朋友卡米勒·毕沙罗的影响下渐渐靠近了印象主义,但是从未完全成为其中的一员。他不像莫奈、雷诺阿那样痴迷于表现光影效果,而更喜欢巴比松画派的现实主义风格,追求实体的造型美。

这幅《缢死者之屋》(1873)是他第一届印象派画展的参赛作品,被公认为塞尚的最重要作品之一,也是他新绘画风格的绝佳证明。为了重现奥维尔的风景,塞尚选取了两个具有鲜明对比的时刻:以轻柔笔触绘制的明朗背景,带有印象主义色彩;前景厚重,房子的形状硬朗,从后景的大幕中跃入眼帘。

很少有作品如同这幅大型的《咖啡壶边的妇女》(1890-95)一般,能表现出保罗·塞尚的现代性和个性特征。从这幅融入现代性的画作开始,塞尚接连创作了一系列后期艺术发展最重要和丰富的画作。画中所有元素无不体现了塞尚对于绘画的复杂构想。在几何的韵律中融入了他以“锥体、圆柱体和球体”解读自然的愿望,在其之前的作品中已多有展示。这些几何形状在空间中显露出形迹,并用自身的体积和物质感占领空间:我们能感受到它们的重量和存在,尽管其中有些莫名的东西不断地离我们远去。塞尚的画作整体随着其不断演进的绘画观念而改变,从其产生初期画家就开始不断修正。门的线条在画中女子背后显得更加突出,从整体构图中凸显而出,立刻弱化了用色彩描摹的女主角的主体形象。衣服和脸上有着白与红的印迹,呼应了房间墙壁所贴的花样墙纸。塞尚抓住了现实的精髓,经过还原和再创作,将其转化为绘画语言。

塞尚喜欢画苹果。19世纪60年代,苹果第一次在塞尚的画里面出现,并在后来成为画家最常描绘的主题。它们球形的形状与塞尚的绘画语言非常契合。在静物看似简单的表面背后隐藏着画家对于表达形式的复杂探索。笔触赋予物品和水果重量感,复杂的褶皱让桌布似乎触手可及。画面布局丝毫不见随意感,物品与水果沿着一条对角线以不同的角度摆放,形成平衡而丰富的视角。《静物·苹果与橙子》(1895—1900)就是这样一幅作品。 

保罗·高更(Paul Gauguin,1848—1903)是后印象派三杰之一。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他深受毕沙罗影响,属于印象派画家。可是渐渐地,他的画距离人们“眼中的印象”越来越远,以至于在1882年的第七届印象派画展,莫奈拒绝与他一起展出!


看看高更的《美女安吉拉》(1889)。画中的年轻女郎安吉里卡·萨托利是高更经常光顾的一家咖啡店主人的女儿。尽管画家本人声称这是他一生最成功的肖像画,但是模特本人对此非常失望,拒绝接受这幅画;因为她不能理解这幅画中超前的新意。

 《美女安吉拉》是一幅反自然的、复杂而且具有强烈冲击性的肖像画。这幅画依然标志着保罗·高更画家生涯中重要的进步,也标志着他最终脱离印象主义画技的影响。

 1891年,高更前往南太平洋上的塔希提岛。他要返朴归真逃离现代文明,寻找全新的生活与前景。

在岛上,高更新灵感的来源是岛上的妇女,他们的审材长相符合画家的理想审美:肉欲美和圣洁美,性感的肉体和原始的单纯奇迹般地交织在一起。《塔希提岛妇女(在沙滩上)》(1891)就是他的体验和感受。虽然高更在他的画作中蕴藏了许多内涵和象征,可是绝大多数观众和同行都难以理解他的内心世界。人们看到的是画面呈现出的单纯和朴实,画面的高度概括和简洁;以至于一个朋友在给他的信中说:“这是个天堂,里面住着的夏娃不是我的女神。”

文森特·威廉·梵高(Vincent Willam van Gogh,1853-1890)是后印象派诸位大师中最具代表性,人生经历也最为离奇的一位。这幅《罗纳河上的星空》(1888)就是他最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是在法国南部城市阿尔的罗纳河上创作的。色泽鲜艳的深蓝色块铺满天空和水面,天上繁星点点,与水面上的灯影交相辉映。画面宁静而又显得神秘,色彩的运用使画面蕴藏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暗示着画家内心的波澜起伏。

37岁,似乎是“英才的诅咒”: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拉斐尔病逝于37岁,三国周瑜被诸葛亮气死于37岁,而荷兰人的骄傲,怪才梵高也是在37岁开枪自杀身亡。梵高的人生短暂,他的艺术生命更短:他的绘画生涯不满十年,几乎所有成名作品都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三年完成的,而在这三年里还伴随着大量的疾病治疗。即便这样,他依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喷发出无比强劲的艺术力量,让后人叹为观止。

这张《自画像》(1889)表现了梵高生命的最后阶段。这位看上去似乎是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其实只有三十六岁。梵高短暂的一生创作过二十多幅自画像,主要原因大概是他穷得请不起模特儿,好在请自己可以免费。

梵高的《在阿尔勒的卧室》(1899)。1888年9月,梵高在弟弟的资助下,从巴黎来到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一座小镇阿尔勒。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住在这间“黄房子”里全身心地创作。

印象派到了梵高这里,笔下所表达的,已经不再是眼中真实的光影印象,而是画家心中的印象,一颗孤独而渴望沟通的心折射出来的世间万物!其实与中国画中的写意画是差不多的境界。

这幅画表达了一种孤独而宁静的感觉。画家很喜欢自己简陋的卧室和这幅卧室画;他在给弟弟的信中写道:“我这次画的只是我的卧室。这幅画要由色彩来当家……就是说, 要通过色彩, 表现出休息或睡眠的氛围。一走进这个房间, 想像力就可以得到休息……四四方方的家具表现卧室不应受到干扰的宁静。”

1889年5月,梵高不得不住进普罗旺斯的圣雷米精神病院,他在那里治疗了一年。在精神正常时他依然创作。这幅《午间休息》(1890)是那个时期他临摹的米勒同名画。比较两幅画可以看出,虽然梵高也像米勒那样,向那对辛苦劳作的农民夫妇倾注了巨大的同情和关切,但从色彩和曲线的运用来看,梵高内心的疯狂依然在画作下面蠢蠢欲动。

1890年5月,凡高离开圣雷米,搬到奥维尔继续接受精神治疗。奥维尔小镇位于巴黎近郊30公里的瓦兹河右岸,古色古香,极具19世纪风格。梵高在那里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七十天,并在此创作了七十余幅巨作,《奥维尔的教堂》是他那个时期的代表作。

从小就患有自闭症的梵高,喜欢用深青色和藏青色表达他内心的宁静。事实上,他把一生对命运的抗争,对真善美的追求和对生活的苦恼与欢乐,都用自己的画笔,用色彩来表达出来。色彩的浓重,线条的扭曲似乎反映了他内心的压抑和扭曲。当然,如果没有他在同时期给家人,尤其是他弟弟的大量书信,后人依然难以理解他的画作。

《奥维尔的茅草农舍》(1890)也是梵高去世前不久的一幅作品。凡高在去世前一个月画下了最美的一幅茅草农舍。凡高在信中说过:“奥维尔这地方非常美,那些越来越少的古老茅屋,更美!”

1890年7月27日,凡高如往常一样去麦田里作画。在距他住的地方数百米远的农家庭院旁,他举起手枪向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

艺术殿堂:奥赛美术馆

奥赛博物馆的整体规模并不大,可是大厅却绝对气派!这是从火车站改建而成,整个大厅就是当年的站台,如今熙攘的人流正站在当年的车流位置;而两旁的展室应该是过去的候客室吧。只有那弧形的屋顶,和正对面的那只大钟,始终怀念着昔日的辉煌。

奥赛美术馆里还展出了不少雕塑。只是我对十九世纪的雕塑,从作者到内容都十分陌生,加上时间不够,只能走马观花,留待下次再来品尝吧。下面只是匆匆一瞥。

这尊巨型雕塑《舞蹈的醉意》很有名,摆放在大厅非常显眼的位置;每个去过奥赛博物馆的游客都不会忘记它!其实我最早是在巴黎歌剧院门前见到它的;到了这里才知道,歌剧院门前的仅仅是尊复制品。

这尊雕塑很符合巴黎形象:一群喝醉了的仙女们,在快乐地舞蹈着;天真中带着轻佻,欢乐里含着淫荡……

这尊雕塑称为《年轻女囚》,是根据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同名诗篇所创作的。那场至今褒贬不一的大革命无疑是血腥的,女囚上了断头台,为女囚写诗的诗人也上了断头台,而把他们送上断头台的罗伯斯比尔最终自己也被推上了断头台……

这尊与《年轻女囚》款式相似的雕塑称为《被蛇咬的女人》。它似乎想告诉人们,极度的快乐与痛苦,无论是内在感受还是外在表现,都是很相似的……

透过美术馆顶楼的玻璃窗,远处是蒙马特高地,圣心大教堂高高矗立着。那里也曾经是巴黎的繁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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